第58章第58章
“啪！”
路疑被浴室传来巨大的动静吓到，一骨碌从沙发上起来，跑向浴室方向：“向阳？向阳？怎么了？”
里面水声哗啦啦地响着，路疑站在门口停下来，静静待着，没听见向阳的声音，眼睛慌乱地转起来，开始使劲地拍门：“怎么了？向阳！我进去了？！”
“别！”里头向阳赶在路疑进来前回答道，他隔了一会儿才继续说：“……我没事，刚才没拿稳东西。”
路疑松了口气，眉头却还是没解开。他沉默地看着门上磨砂的玻璃，等模糊地看到一滴水从上面滑下后闭眼叹了口气，把悬在半空的手放了下来，调整好情绪：“小心点啊，别砸到自己。”
“嗯，知道啦。”向阳的声音被水声掩盖地模糊不清。他站在花洒下，盯着自己小臂上的一大块淤青和抑制不住颤抖着的手，神色复杂。
距离最后一场比赛过去了快三十个小时，他的小臂却还是在隐隐作痛。他另一只手放在胃上，轻轻摁了摁，果不其然也感受到了一阵疼痛。
之前打架他也受了伤，虽然没路疑的胳膊看上去直观和严重，但到底也是负了伤的，再加上打了这几场比赛，从和六班打过比赛之后他的小臂就有些使不上力，刚才甚至没能拿住大瓶的洗发水，才有了先前的巨响。
果然和六班的那场比赛不该那么玩命吗……
明明只是个小比赛，明明知道自己受了伤就不该那样横冲直撞，但是一想到路疑捂着胳膊的模样，他就一点都不后悔那么做。他忍耐了那么多事，但路疑是他的引线，一碰就爆，把他的理智和那些“明明”“应该”都炸去九霄云外。
反正只是他疼几天，很快就会过去。再来一次他也还是会这么跟自己说，完了继续在赛场上把六班的人杀个片甲不留。
只是他大概是瞒不过路疑的吧，向阳暗暗叹了口气，低下头去，让温热的水劈天盖地地浇下来。
这几天在家他都穿着长袖睡衣，换衣服时也是直接在睡衣外套上宽松的帽衫，或是自己去洗手间换，就连上药都是他先在空房间以拿药的借口先上好再回来。但是药有味道，而且他晚上还是和路疑睡得一张床，他也不知道路疑发没发现。
估计是发现了吧，向阳把颤抖着的手放下去，睁开眼，弯腰捡起洗发水，这回换成完好的右手拿，没再出声音。
路疑背对着门，看见向阳丢在一旁的睡衣，捡了起来，又隐约听见了夹在水声里的叹息，犹豫了下，还是翻开了衣服的袖子，放到鼻下，果不其然在浓浓的花木香下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药味。
“我说呢……”路疑小声嘀咕道：“这几天香水跟不要钱似的喷，都呛人还在那里喷……”
淡香盖不住刺鼻的药味，向阳这几天总是避讳把左臂伸到他这边估计也是觉得药味太大的缘故吧。
原本他还以为是向阳因为肚子上的伤才喷药的，就一直没觉得奇怪。
真是个小破孩儿，怎么又开始藏事儿了？
早知道最后那几场就不让他上了……路疑皱脸想，盯着手里扯着的袖子又叹了口气。他倒是想拦，但是看向阳兴致高昂就没拦得下手。
向阳很少在学校有这么开心的时候呢。
“果然还是要拦一下吗……”路疑撇撇嘴，没注意到水声戛然而止，依旧呆站在门口盯着手里向阳的睡衣想东想西。
向阳擦干身子穿上了睡裤后才发现没把睡衣拿过来，于是看向了浴室门。他以为路疑不在门口，就打开了一条缝打算让路疑帮忙拿一下干净的睡衣，结果刚发出“路”的头音他就看见了背对着他的路疑，心差点没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完全是反射地迅速关上门。
“嗯？”路疑听见了动静，回过神来，看向身后的浴室门，才发现水声没了：“洗完了？”
“……嗯，”向阳清清嗓，隔着门问路疑：“你帮我拿下睡衣呗，衣柜最上面，黑色的那件长袖。”
“噢噢，好，”路疑把手里的衣服丢在一旁的洗衣篓里，走去拿了新睡衣回来，敲了敲门：“拿回来了。”
向阳重新把门打开了一个小缝，伸出右手来拿睡衣，拽了一下没拽动，疑惑地看向路疑：“嗯？”
路疑正盯着向阳肚子上的淤青，表情有些严肃，他深吸了一口气，直直看向向阳的双眼：“伤很疼吗，肚子上的和胳膊上的？”
向阳愣住，看着路疑没说出话来。
路疑和他对视了一会儿，无奈地败下阵来。他把向阳的睡衣收回来，重新走去卧室拿新的衣服：“你等会儿。”
向阳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看着跑回来的路疑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路疑把新拿的短袖给向阳，瞪了他一眼：“你自己说说多久没让我抱了？每次抱你就躲，一开始我还以为是你肚子上的伤疼，后来发现从右边搂你你又不抗拒，只是不让我靠近你的左臂。”
向阳接过短袖，让路疑一大串话说的一愣一愣的：“……药味道太大了。”
“一开始就闻到了，只不过以为是你从你肚子上的伤散发出来的，”路疑看着向阳老老实实地穿上短袖，从门后走出来，露出了小臂上的伤，心头一疼：“那会儿我背对着你吧，没看你那边儿，抱歉。”
向阳看路疑的样子心变得柔软，他走上前去，学着路疑摸他头那样揉了揉路疑的发，冲他笑了笑：“你道什么歉啊……我不该瞒你的，抱歉。你之前问我其实我本来想说药味都是肚子上传出来的，但我又不想骗你。”
路疑被他揉的眯起眼，但还是没甩开向阳的手。他撇了下嘴：“你以为这么说我就会很高兴？”
向阳愣住：“……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