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裴怀温沉思片刻,武功很高的少年。“是否身着白衣?”
“是的,少爷。”岚芙闻言,诧异地点头,“少爷识得他?”
“不,只是知道而已。”裴怀温淡淡道,他朝着庭院走去,心里却在思量来者的意欲。
绕过廊道,裴怀温还没走到自己的院子里,就忽然眼前一道白影飘过,他后退了一步,就见一白衣少年站在他面前,正刚刚从屋檐上跳下,面无表情地望着他。
裴怀温扭头看了岚芙一眼,岚芙羞愧地低下头,一个偌大的侯府,竟让陌生人来去自如。而此时裴怀温身后的言九动了,几乎是一瞬间,两个人便迅速交手,白衣少年始终没有表情,却在眼神触及言九时闪过一丝冰冷的光。
言九的武功算是佼佼者,可对上白衣少年却也只落了个平手的下场,最后还是裴怀温叫了停。
“你骗我。”白衣少年在听到裴怀温的声音后就收了手,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盯着言九,“我永远记着。”
言九闻言,抿着唇,一言不发,挺直的身躯却微微有些僵硬。
裴怀温这时将言九与白仔细打量了会儿,才发现两人有些相似,眉眼更是极其相像。
“我没有骗你。”言九干涩道。
白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只几步走到裴怀温面前,眼神有片刻的恍惚,瞬间恢复清明,他抿了抿唇,似乎还有一丝紧张,“您还记得我吗?”
裴怀温看了他半晌,又看了看言九,很久都没有说话,白的眼神慢慢地黯淡下来。
最后白的眼神突然一冷,他转过身看向言九,冷漠的眼里闪过不甘,“凭什么你冒名顶替可以站在这里,而我却什么都没有。”
言九张了张嘴,却只能沉默,他看着对方袭来的身影,无言地放弃了抵抗。
“言白!”
“白!”
白衣少年猛的停住,手上的匕首停留在言九的胸口前一寸,他转过头,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惊喜,“您……还记得我?”
裴怀温眼神复杂地点了点头,又转过身看向一旁突然出现的宫衡,宫衡的脸色有些难看,他走到言白身边,强硬地夺过他手里的匕首,唇抿地死紧。“说好的冷静呢?”
言白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不出声。宫衡气极,却也只能看着言白朝着裴怀温走去,此时的白神色间带着几许希冀。
“您是还记得我,对吗?”
裴怀温沉默片刻,触及对方澄澈的眸光,终是不忍道:“嗯,言白……对不起。”
“怎么让您说对不起呢?您又没有错,错的是别人。”白的声音轻柔,说到别人时却透出一股深深冷意。
裴怀温沉默。当年无意救下的一个孩子,他留了心,答应了去那个杀手楼将他接出来,可是谁知道竟不是一个人。言九他……
裴怀温看向言九,却见言九在触到他的目光时颤抖了一下,以往沉静的眸色此时布满了惊慌与恐惧。裴怀温撇过头,心里轻叹。
一场闹剧最终以异常平静的姿态收场,在宫衡的冰冷表情下言白还是回了他府上,只是在经过言九时面无表情得说了句来日方长。当时言九的表情生是几乎没有变化的,只是那素来沉稳无波澜的眸光像破碎的镜片一般,似是脆弱地不堪一击。他抬头朝着裴怀温的方向看去,却只看到背影,言九的脸色微微发白,垂下的眼睑投下一片阴翳。
初春的夜仍带着凉意,裴怀温打开窗子就看见从屋檐吊下来的倚楼,嘴角微微抽了抽。倚楼对于裴怀温僵硬的脸色表示无视,笑嘻嘻地挂在屋檐上对着他,“阁主,睡不着?”
裴怀温瞅了她一眼,有些不忍直视地转过头,“我记得我当初可不是这么教你的。”
倚楼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委屈地道:“阁主,你知道我的性子就是这样嘛!”
“可是以前你好歹还有几分女子的样子。”
“我现在也是个女的啊!阁主你怎么可以怀疑我的性别!”
“……”裴怀温无语,他朝着远处看去,就看见通往他这边住处的长廊口隐隐约约有一道黑影。倚楼见他看过去,嘴角的笑容微敛,似是不甚在意道:“言九还跪着呢。”
裴怀温闻言一惊,“跪着?!”
“欺瞒阁主数年可是大罪,阁主你即使处以他多重的刑罚都不为过,何况只不过是简单的跪着。”
“我没有罚他跪。”裴怀温皱眉。
倚楼失笑,“阁主,你太温柔了,这样可不行。”
裴怀温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你不是早就料到我会心软吗?还特意来提醒我,为言九说话?”
“唔……阁主果真聪明绝顶,不过我可是一心向着阁主的呢,对言九我绝对保持大义灭亲的态度,阁主你想如何处置我绝不说二话!”
“呵呵。”
对着眼角带着温柔笑意的裴怀温,倚楼也笑了笑,她突然凑近他耳边,声音低沉,“阁主,对于言九这件事阁内众人已经都知道了,我们都支持您的所有做法,当然,言九此次的确犯了大错,还望阁主理性对待。”她随即从屋檐上跳了下来,单膝跪地深深行了一礼,“倚楼永远效忠阁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