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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胜疲惫地打了一个哈欠,感觉全身酸痛,“先住一宿吧,明天我再想办法。老胡,说说我走的这几天,家里发生了什么。”
朱胜利告诉广胜:那天下午,广胜跟老七前脚刚走,后脚孙明就找到了他,问广胜去了哪里?朱胜利装糊涂:“我也不知道啊,听说他最近心情不好,要去一个远点儿的地方散散心。”孙明捂着脸哭了:“都是我不好,是我惹的他……”哭着回了家。估计孙明刚进家门,金林就找上门去了,不知道跟孙明说了什么,孙明就又来找他。这一次孙明好像是吓傻了,拉着朱胜利的手一个劲地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朱胜利问她,她一直说不出一句连贯的话来,只是念叨:“金警官,金警官……”朱胜利明白了,金林过去找过她,安慰她说:“没事儿,金警官那是在找广胜调查关凯他们的事情呢。”孙明不哭了,直问黄三到底是怎么死的?朱胜利没敢搭腔,硬是把她送回了家。
我伤害了一个深爱着我的女人……广胜的心像是泡在冰凉的水里,一阵阵地抽搐:“还有呢?”
朱胜利不慢地摇摇头,低声说:“还有就是蝴蝶也出事儿了……唉,蝴蝶可真够倒霉的,他全是为了他的那个傻弟弟啊。前几天他的傻弟弟被人给打死了……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街面上传说是因为蝴蝶得罪了人,人家雇了杀手来寻仇,目的是杀死蝴蝶,谁知道把蝴蝶的傻弟弟给打死了。蝴蝶疯了,直接用石头把那个人砸死了……这都是传说,究竟真相是什么我也不知道。蝴蝶跑了,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广胜凄然一笑:“他这种人早晚得出事儿,跟我一样,只不过他在混黑社会,我想做个好人。”
朱胜利乜他一眼,咧着嘴巴笑了:“你这话说得有毛病,我怎么觉得你跟他是一路人呢?”
广胜长吁一口气,慢慢把脸转向了窗外:“以前的小广不是现在的陈广胜,不是。”
朱胜利刚要说话,广胜的手机就响了。广胜把手指横在嘴上示意朱胜利噤声:“小马,说话。”
麻辣烫似乎是在一个很远的地方,断断续续地说:“我刚才又回了一趟医院,那里全是警察。我打听过了,常青没在医院里出现,有可能他死了,有可能他已经回家了……胜哥,我不能再给你打电话了,我看见我家门口埋伏着不少警察,我得走了,走得远远的……”
广胜说声“保重”,默默地挂了电话。
常青死了没有?没死的话他会去哪里呢?不想了,没用的。广胜转头继续问朱胜利:“还有呢?你接着说。”
朱胜利叹了一口气:“唉,不说别人了,反正你这事儿传得满城风雨,不少人都知道黄三的死跟你有关……听说警察已经开始调查胡四了,胡四跑了。”广胜矜了矜鼻子:调查胡四?他没长腿?即便是你们抓到他,他还得让你调查呢,你有什么证据?广胜心里逐渐敞亮:黄三的死跟我有个屁关系,我怎么着他了?有什么证据说他死了跟我有关系?这是一个法制社会,没有证据你休想动我一根毫毛!
想到这里,广胜一脸轻松地想要起身找根烟抽,刚支起一半身子便猛地傻了:法制社会?你陈广胜守法吗?万一常青真的死了……一个晴天霹雳般的声音在头脑中炸响:“是谁杀了常青?!”是呀,是谁杀了他?广胜颓然倒在了床上……常青,你到底死没死呀?
“还有,关凯一直在昏迷着,是死是活还不敢肯定。”朱胜利冷漠地说。
“哦,”广胜也同样冷漠,“还有呢?”
“没了。”
“哈,没了好。”广胜不说话了,他已经没有了说话的力气,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漆黑的窗外,均匀地喘息。
“有没有打算跟我一起去俄罗斯玩玩?”沉闷了一阵,朱胜利转过脸,嗓音平静地问。
“好嘛,你可真敢打谱,”广胜摸着朱胜利的脑袋“嘿嘿”地笑了,“去喝西伯利亚的西北风。”
“钱不是个问题,”朱胜利胸有成竹,猛地一别脑袋,“我还有个万儿八千的存款,加上你的基本就够了。第一步咱们先去我老家,我在那儿有几个铁哥们儿,他们可以帮助咱们搞到旅游签证。只要踏上俄罗斯的地面,我老胡就有办法住下来。你知道,我跟子打了三年多的交道,我知道应该怎么在俄罗斯生存下去。其实年初我就有这个打算,谁知跟你做了同事。咋样?想好了咱们收拾一下马上走。”
“你真是这么打算的?”
“真的。”
“老胡,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别这么说。本来我也在这里呆够了,去到那边从头开始。”
广胜的眼睛像两只不停旋转的陀螺。嘿嘿,好,太好了,我怎么以前没想到呢?朱胜利真不愧对“胡里干”这个外号!行,明天我就走人,什么也不管了。我飞在天上,白云忽悠忽悠地从我的身边飘过,美丽的俄罗斯大地在我的脚下伸展。我越过海参崴、西伯利亚、高加索,鸟瞰彼得堡、莫斯科、克里姆林宫……打住,打住,那么老父老母、孙明呢?我能忍心就这么离他们而去?健平还下落不明……不能啊,我不能就这样走了,我还有很多需要尽的义务,首要的一条是不管健平是死是活,我必须得给他家里一个交代……可我不走能行吗?我知道此刻我还好生生地活着,然而明天呢?我的明天在哪里?陈广胜,你得相信这样一个事实:万一常青真的死了,你也得去死,即便你今天还活着,但你依然难逃一死,你逃脱不了那道恢恢法网!走,我必须离开这里,我必须迎着西伯利亚的寒风,大步向前。
“就这么定了,”广胜给了朱胜利一个坚定的目光,“先去黑河,再让孙明给我寄点儿钱来,安顿下来再说。”
“你决定了?”朱胜利豪情满怀地坐了起来,“明天你哪儿也别去,就在这里等我,我取了钱咱们就走。”
一夜无梦,广胜睡得很踏实。空调是开着的,温柔的空气弥漫在广胜的周围。
“广胜,醒醒,醒醒!”天色大亮,朱胜利赤身,面色慌张地站在床头猛推广胜。
“怎么了?”广胜揉搓着眼睛,不解地问。
“他娘的,老歪这个混蛋不见了!”朱胜利脸色煞白,站在当地不停地跺脚。
几乎在这同时,衣冠不整的老歪踉踉跄跄地贴着墙根往派出所的方向狂奔。
老歪刚拐上通往派出所的那条小路,路边的一个水果店里就转出了一个高大的身影,这个人是脸色阴郁的吴振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