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熙抓在椅子上的手指根根泛白,道道青筋暴凸,似是忍耐到了极点。但他看到夏随锦冲进来,神色凝滞了一瞬,紧接着挤出一个极难堪地笑容,牙关打着颤说:
“锦,锦儿……”
夏随锦下意识调头去找流霜,可这时候宴熙抽动着双腿想站起来,下一刻却狠狠地摔到了地上。
这一摔,极其狼狈。
宴熙再也不曾站起来,而是咬住下唇,极艰难地说:
“你,杀了我……不要再这样折磨我了……”
夏随锦竟一时傻住了
他心中的父皇是高高在上不可亵渎的,威仪而俊美,丰姿灼灼光芒万丈,是站在皇权之巅的天下之主。
可如今瘫在地上,哀怜地祈求他的,又是谁?
……父皇怎会是这种模样?
他百思不得其解,甚至觉得这是一场荒诞不经的噩梦。
猎艳珠的火毒太痛苦
随后赶来的江寒山虽用内功护住了宴熙的心脉,不会有性命之忧,可宴熙已神智全无,手脚皆在抽动,江寒山一人竟按不住他,只得大喊:
“拿绳索来!”
夏随锦惊醒:“你要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他这副模样不捆着难道等他抹脖子自杀?!”
说话间,宴熙的唇边溢出一缕血丝。
夏随锦看得心惊胆战,不愿去拿绳索,斟酌着说:“别捆,打晕就行了。”
宴熙面色扭曲,挥舞着双臂,不停呓语:“杀了我……”
……杀了我
“不!这不可以!”
夏随锦捂住耳朵,只觉得听到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刺进了脑海中,疼得尖锐又剧烈。
“别说了!!——求求你,不要说了……”
这般狼狈的姿态,哀求的模样,不该是他的父皇。
江寒山鬼使神差地停住了手,问宴熙:“你可还认得我是谁?”
宴熙的双臂像扭曲的蛇一样缠住江寒山的脖子,痛苦不堪地祈求:“杀了我……”
他的面色雪白,额上艳丽妖娆的猎艳珠红得似血,白发凌乱地披散开,俨然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江寒山又指着夏随锦,问:“他是谁?”
宴熙的嘴角溢出一缕血,眼神迷离而空洞,开合的嘴唇说:“……杀了我……杀了我,求你杀了我……”
夏随锦通身彻骨地冰寒,跟着牙关打颤,说:“皇叔他……”
……已经等不来了
便在这时,门外一声高喊:
“明王爷来了——!!”
夏随锦的膝盖弯了一弯,跑出门迎接,却不小心绊到门槛,整个人四仰八叉地摔倒了下去。
身旁一双锦靴子匆忙走过,他知道是皇叔夏延辉。袖子忙擦了擦泛泪的眼睛,手臂被轻轻往上托了一下,他抬头才看清是玉明尘,忍不住脸红了红,忙推开她的手,自己爬起来,拍了拍衣上的尘土,说:
“小玉不要笑话我。”
又转身跑往房里
夏延辉已走到床前,面色冷若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