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城北靠大江,地处江南,水网丰富。在扬州的入城码头之中,有一南一北的思塞和鱼龙两处码头。
而悬枢书院,则位于扬州城南的思塞码头之旁。
“贤弟,还是少饮些酒!凡事,还是以适当为最好。”
与苏少泱的豪饮放旷不同,自从上次在南阳与两人告别之后,回到了扬州的荀扬,便就此给自己立下了‘三杯令’!
即‘遇师长亲友只喝三杯,遇人生悲喜只喝三杯,遇知己良朋也只喝三杯’的饮酒律令。
他与如今已在心中,有了自己奉行之道的苏少泱不同,毕竟是身处儒门,而且此时又已肩负起了悬枢书院的宗门重任。
已然是不能再像之前,他与苏少泱在朝歌城内初次相识时,那般酣然痛饮了……
况且,如今在他心中所秉持着的。那因他自己‘分群使然’的思想,和苏少泱、云霄仙子两人,给他带来的对另一种模糊世界的隐约猜想,所衍生出来的玄奥颖悟。
本来便也是,基于他历来所奉行的‘分寸’之道。
‘天下所属,各司其职,各归其位,分群使然,不偏不倚。’
这,即是他当日在朝歌和南阳,在苏少泱和云霄仙子身上得到了颖悟之后,在心中生出来的此生奉行之道。
洪荒星河之下,有灵者皆可通玄。
苏少泱哈哈笑了一声,没有应答。
从他和云霄仙子这里,偶然窥见了天门的荀扬如今灵动归灵动,到底却仍旧是九州世俗江湖的一个二品武夫,有许多事情仍不得真意。
但虽然如此,心中对天地苍生已自由感悟,有了心中的堂皇大道的荀扬,在另一些他心有丘壑的方面,却也值得苏少泱和云霄仙子两人,向他请教学习。
“荀扬兄,这番让鱼龙帮恶徒的尽数伏诛,宿仇已报,想来心中的郁结当解,再无旁骛了吧?”
荀扬苦涩地笑了笑,因为师门仇眦的缘故,他的心中郁结已久。
虽然一直以来,因为他是当世鸿儒的关系,有公门力量可以借用。
但是师门之仇,却总归是江湖恩怨,一门之私。因此,他也便将这股助力放到了一边,在此事之上,将一身武艺和心中大道,困锁了十年之久!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坚持,而这,便也算是他在坚持心中的‘分群使然’之道时,合该为此承受的道之沉重吧……
“是宽松些了。为了些许宗门私仇,耽误了国家大事太久了。贤弟,待过段时间此间事了了,为兄也该要告别扬州,再次北上到京畿中去了!”
“去京畿?”
这次,倒是轮到苏少泱有些迟疑了。庙堂之事,向来最是讳莫如深。他和云霄仙子下山历练,之所以选择到江湖中去做入世修行,便也是因为与此。
与江湖相比,庙堂政事,则像一个广袤而深不见底,有着旋涡般魔力的的偌大泥潭。
“呵呵,贤弟不用担心,为兄此去不是为了求官。”
早已对苏少泱和云霄仙子的真实身份心知肚明,隐隐猜出了苏少泱此时心境的荀扬呵呵一笑,低头饮了一杯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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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的清茶,出言解释道:
“本来为兄辞别朝堂,远离政事已久。但是此番北境异族作乱,已经生杀劫掠我中土生民数万,而朝堂之内又多是一些尸位素餐、昏晦无能之辈,对此毫无办法。因此,为兄最近这才接到了天子的明昭,要召为兄还朝,去北境领兵作战。”
“但你是个书生啊!”
苏少泱微微的皱了皱眉,九州世俗间的庙堂之事往往牵连甚深,他并不想沾染,是能避则避。
但是去北境统兵作战一事,却是关系到荀扬的生死安危,因此,他便不得不出言多说了一句。
“呵呵。不妨事!贤弟莫非是忘了,为兄如今的武艺修为,也是天下难得的宗师之境了?”
荀扬再为自己斟满了一杯清茶,悠然道:
“再说了,为兄我虽然读的是圣人书籍,但是对军中之事,却也不是全然一无所知,也是略有些感悟的!”
“哦?愿闻其详!”
在这两军对阵,还仅仅是靠着一腔血勇和悍不畏死的气势,进行直接肉搏的年代,苏少泱倒是对荀扬口中的‘略有领悟’很有兴趣。
“天下之事,欲成者。无非就是审时、度势、用人、得法而以。”
捋了捋颔下的飘然长须,荀扬略微有些自得地斜眼看了苏少泱一眼,哈哈大笑道。
苏少泱内心一惊,这不就是他在前世穿越之前,在辩证唯物主义中,常常听到的‘以人为本、实事求是’的另外一种说法吗?
沉吟着喝尽了手中杯盏中的醇和佳酿,苏少泱看向荀扬的眼神更深了……
自己的这位老哥,不简单哪!
“荀扬兄,小弟有一个不情之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