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青并起两指点了他的穴道,然后把宋尘软绵绵的身子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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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尘从未离开过扬州,这番路途颠簸,着实难过。寒青所找客栈已是上上之选,他住不惯外边,折腾了半个月,已经憔悴消瘦。眼前景物全变,分明是离家越来越远,真恨不得杀了寒青。
寒青见他恼怒愤恨,也不撩拨他。有时候闲了才晃到他身边去,无非是抱抱摸摸,再也没有亲热过。
这一日到了泉州口岸,宋尘看见碧蓝的大海,无边无垠,心中悲痛难当。他心底其实是坚强勇敢的个性,但这样的遭遇本来就让人难以承受,何况他还只不过是一个少年。
海边停着许多来往商船,高者胜如平地的五层楼。寒青一行人带着宋尘登上一座楼船,甲板上有几位美丽的少女看见他们来了,笑着迎上来。
寒青笑问:「二师叔还没回来么?」
船舱里有人大笑,「难得难得,你这兔崽子还能惦记着二师叔,咱们可就是等你来好开船了。」随着话音走出一个中年人来,常年的海上奔波过早地在他脸上留下风霜,却多了一股常人没有的豪迈之气。
寒青笑,「二师叔这趟差使办得好快。」
那中年正是他的二师叔吴烈。
「我听说你假公济私,弄了个孩子回来。」
寒青拉过宋尘。「师叔看看。」
吴烈点头,「真是个漂亮孩子,长得和青儿有七分像。只怕你带回岛去,师兄不能容他。」
寒青笑,「这就要请师叔千万帮我说说话。」
宋尘咬牙,「你们……你们……」
吴烈大奇,「青儿,你还没有收服他?」
寒青把宋尘拉回来抱在怀里。「我一路忙得很,他碰不都愿意让我碰。」
吴烈苦笑,「原来真是你抢的人,快放了人家回去。」
寒青倔强,「我不放。」
宋尘听这寒青长辈的话风,似乎他仍然有机会,挣扎着要脱开寒青的怀抱。
寒青抱紧了他就是不肯松手,对吴烈恳求:「师叔,我喜欢这个人。虏了他也有理由,你先开船我慢慢再和你讲,爹总不会太怪罪。」
吴烈看他长大的,素来相信他做事有板有眼。何况他们做的本来就是黑、白两路的生意,笑了笑,挥手下令开船。
船身微微摇晃,宋尘一路来的惊恐和畏惧瞬间达到极点,竭力挣扎,绝望地叫喊。寒青吓了一跳,不敢再点他的穴道,抱紧他吻下去。
两个人一起在甲板上滚了几滚,直到船行平稳了,宋尘才渐渐安静下来。吴烈见寒青这样,笑着带人进船舱去了。
寒青给宋尘擦了眼泪,扶他坐起来。宋尘哭的乏力,过了一会扬手打了他一个耳光,寒青没有躲闪,叹了口气道:“你迟早要离开家独当一面的,难道要一辈子活在父母身边。”
宋尘听他和颜悦色的说话,怔了一下,讥讽道:“给你做玩物便是独当一面?”
寒青吐了下舌头,既然引得宋尘分了心思,也就不和他斗口了。抱住宋尘,又在甲板上滚了几圈,笑道:“你从前哪见过这么宽阔的天空,这样无垠的大海。读万卷书,正该行万里路。”他个性中带着三分天生的不羁,与宋尘这种书库出来的大不相同。然而宋尘毕竟年轻,仰望头顶的苍穹,间或有海鸟飞过,一时看的痴了,忘记身在何地。
大约过了半个月,远远的已可以望见海岸线。寒青撩宋尘说话,宋尘也不理他。
等到下午,大船停在岸边,上下一片欢呼之声。
寒青带着宋尘下船,问他:“我们岛上景色如何。”宋尘满目皆是繁花碧树,美丽至极。冷道:“好看又怎么样,住的是你这样的人。”他直言大骂,寒青也不动气,已不知什么时候改为悄悄讽刺了。
只可惜讽刺也是无用,寒青只笑笑就带着他向岛上走。岛并不算大,建筑却颇精巧,亭台楼阁,处处看得出心思。宋尘生于大富之家,也不禁暗自佩服。他被安置在寒青的住所,寒青的那对丫鬟留下看守他。
寒奇坐在岛中的议事大厅里,脸色如冰。寒青进来时立觉不妙。果真寒奇一见他便怒道:“畜生,还不跪下。”
寒青吓了一跳,不情愿的跪在地上。
寒奇道:“我问你,你为什么去招惹宋谨雨。”
寒青道:“他这样的伪君子,有何不能惹。”
寒奇气道:“你还强嘴,我九霄一派自退居岛上,除江湖再不问其他事。宋谨雨与江湖有关系么?”
寒青道:“爹,难道就白白放过这个伪君子,当年小姑……”
寒奇道:“你姑姑不守岛规,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寒青道:“我抓来一个人,是宋谨雨和那个女人的孩子。”
寒奇冷道:“我说了这么半天,你竟然还不知道自己错了么。私自带人回岛,更是大错。都是我惯的你,再不管教,只怕九霄将来要毁在你的手里。”寒青看老父脸色铁青,再不敢分辩。
寒奇道:“我再问你一次,你可知错。”
寒青咬牙没有说话。
寒奇怒道:“来人,把这个孽障给我重责一百杖,谁敢手下留情,就多打一百。”他执法严厉,门派中无人敢违。两旁走出执法弟子,将寒青按倒。
寒青咬紧了牙,一声没出的挨了过去。等这一百杖打完,汗已把衣服湿的透了。寒奇倒也暗自喜欢儿子的骨气,吩咐人将他送回房去养伤。
宋尘换了衣服,做在窗前无聊翻寒青的书。听的人声喧哗,两个丫鬟迎出去。寒青却是被抬回来的。自背及臀,全是鲜血,染的衣服都红了。那两个丫鬟吓的掉魂,急忙问原因。
来人说是门主因为少主虏了人回来,坏了岛上的规矩。因此打了他。把寒青放在软榻上便告退离开了。
那对丫鬟急忙给寒青解了衣服上药。宋尘远远的坐在一边,等她们都收拾好了出去扔血污的衣物,才过来蹲在寒青身边。寒青的脸上一层冷汗,睫毛湿润润的,宋尘伸指去在他眉毛上涂抹了一下。
寒青疲惫的睁开眼睛,秋水似的闪耀。宋尘心中一动,不知怎么,竟伸手去摸寒青光滑的肩,背。寒青因为他的碰触微微呻吟一声,宋尘忙收回手。门声响动,那两个丫鬟回来了。哽咽道:“少主,你吩咐的东西好了,要不要吃一些。”
寒青微微摇了下头,看了宋尘一眼。他手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