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一有经济能力,就立刻搬出去了。
“看,”宋宛窈指着大院里的一棵银杏树,树上的叶子已经微微发黄,“就是这棵最高的树,我和我姐以前最喜欢在下面拣叶子。”
大院里种了许多丹东银杏,每到秋季,一树一树的金黄,远处的背景是澄澈的蓝天,她和她姐会在树下寻觅形状规整的落叶,夹在书里当书签。
微风吹过她的发梢,韩卫宇帮她拢一拢散乱的发丝,听她絮絮的讲着过往。
他的岁月无法抚慰,只能汲取她岁月中的温暖,让他也能感受到一些淡淡的沧桑与幸福。
她好奇的问:“我在大院住的时间也不算短,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家里总是只有我一个人,”他说,“我不怎么爱回去,而且刚来的时候,还和大院里的小子打过架,再说,我那个时候也没耐心敷衍那些人。”
宋宛窈怜惜的看着他,伸手摸摸他的脸:“可怜的孩子,以后你有我了,日子肯定能好过的多。”
韩卫宇握着她的手,眼中闪闪烁烁的,只是笑。
韩卫宇的爷爷出身军队,是枪林弹雨中摸爬滚打过的军人,虽然如今年纪大了,但威严却一分也没减。
老爷子却很喜欢宋宛窈,第一次知道她要来家里吃饭,特地吩咐厨房做了蒜沾面和酱大骨头。
宋宛窈对西北的吃食没什么研究,只觉得面很筋道,骨头很难啃。
老爷子满脸笑意的看着她,宋宛窈顿觉压力非常,只好埋头吃面。
等到吃完饭出来,宋宛窈撑的直打嗝,多久没吃这么饱了。
韩卫宇说:“总算能治一治你挑食的毛病。”
“我吃这么多,还不是怕爷爷不高兴。”宋宛窈嘟着嘴,“要是我长胖了,全怪你!”
两人牵着手在大院里散步,气温渐渐低下来,银杏树的叶子在黄昏的微风里簌簌作响。
宋宛窈沉默了一会儿,说:“其实,我觉得爷爷挺寂寞的。”
韩卫宇皱着眉,没有说话。
宋宛窈瞅了他一眼,又低下头踢路边的小石子:“你有空就多来陪陪爷爷呗。”
韩卫宇笑了笑:“行啊,我们一起来,我爷爷肯定更高兴。”
一切都很顺利。
韩卫宇开始预备结婚事宜,有时候在床上翻杂志,问宋宛窈:“老婆,你喜欢大海还是草原?”
“都喜欢啊。”
“那你说,我们度蜜月是去马尔代夫还是去肯尼亚?不过,要是去肯尼亚就得等到明年夏天。”
“跑那么远啊,我放不了那么长的假。”
韩卫宇合上杂志,搂住他老婆的腰:“要不,等过段时间,你转地勤吧。”
“我飞的好好的,干嘛转地勤?”
“老婆,你总有一天不能飞,到时候也一样要转地勤。”
关于她的工作,白茶也跟她谈过,既然结婚了,总要多分些精力到家庭,韩卫宇事业正是蒸蒸日上的时候,她作为妻子应该做出些妥协,转地勤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宋宛窈沉吟:“好吧,我考虑考虑。”
韩卫宇高兴极了,兴致勃勃的继续思考结婚的细节。
他要给她一个完美的婚礼,一个到老还能拿出来回忆的婚礼。
不仅是因为他要娶的是宋二小姐,更因为他要娶的是他深爱的宋二小姐。
还有一些不得不长辈操心的事情,韩卫宇的父亲抽不开身,只有等到快过年才能见亲家。
白茶颇有微词,但韩家老爷子亲自上门解释,宋家也不好多说。
宋宛窈快快乐乐的做着待嫁新娘,她姐姐孕情稳定了,偶尔陪她去试礼服。韩卫宇的表现终于打动了她的家人,他跟着她一口一个“姐”的称呼宋若窈,宋若窈都笑眯眯的应下来,看他的目光很柔和。
冬日的一个清晨,宋宛窈刚一起床就觉得恶心,等到刷牙时,终于忍不住剧烈呕吐起来。
韩卫宇紧张坏了,一边拍她的背,一边说:“也没吃什么啊,为什么会吐的这么厉害?难道着凉了?”
宋宛窈吐的晕头转向,韩卫宇嘟囔:“总不会是怀孕了吧?”
她脸色大变,心慌的厉害,突然听到韩卫宇骇然大吼:“老婆,你怎么了?”
宋宛窈勉力睁眼,看见一片鲜红,她捂了捂鼻子,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流血了?”
韩卫宇说:“去医院!”
宋宛窈坐在车上,怏怏的想,真是混乱的早晨。
韩卫宇把车开到一家私家医院,医生态度温和又专业,宋宛窈总算喘了口气。
医生问了问症状,在一张表格上勾了几项,说:“韩太太,先去检查这几项。”
她接过单子,韩卫宇问医生:“我老婆不要紧吧?”
医生微笑:“要等化验结果。”
到验血室,护士拿针管从她静脉抽了一管血,她疑惑的问:“检查怀孕的时候还要验血?”
护士看了看单子,耐心解释:“按照张医生的要求,是要验血的。”
她点头:“哦。”
所有项目都检查完,韩卫宇陪她坐在长椅上等结果。
医院的墙刷的是天蓝色的涂料,她怔怔的望了一会儿,突然说:“我们安全措施做的挺好啊,要是怀孕了怎么办啊?”
韩卫宇抱着她:“那就生下来吧。”
“生下来?”
“嗯,我们俩的孩子,多好。”
“韩先生,请跟我来一下。”
医生拿着化验结果,眉头皱了皱。
韩卫宇站起身,宋宛窈拽住他的衣角,他回头一笑:“没事的。”
宋宛窈坐在椅子上胡思乱想,会是男孩还是女孩?老人常说,酸儿辣女,可她最近好像喜欢吃甜啊,这可怎么好。
不知过了多久,韩卫宇从医生办公室里出来,她站起身,睁着一双水盈盈的大眼看着他。
他心里一痛,面上却笑出来,搂住她:“老婆,没事的。”
没事的,他想说,老婆,不管发生什么,我都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