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要去啊?”
“哎呀妈,你都问好些遍了!”
“我还不是觉得县城太远,你一个姑娘家我不放心呐!”
“有啥不放心的?我都去过县城好几回了。”
“瞧你说的,跟你爸一起去和跟你自己一起去能一样吗?”
“反正我就是要去!”
“哎,你啊……你说要是人家郑老师不喜欢你你可咋办?”
“妈!你瞎说什么呢?我,我才没有喜欢郑老师,哎呀,我走了不跟你说了!”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钱装好了吗?鸡汤盖子盖好了吗?到了县城知道医院怎么走吧?”
“知道知道知道!我走啦,你进屋吧!诶,郑老师!你回来了?!”
彩霞一拉开门就跟郑早春撞了个正着。
“啊,我,我听校长说你准备去县城找我,所以就赶来看看,要是没走就跟你说一声……”虽然不是有意偷听彩霞和张大娘的对话,但郑早春还是觉得有些尴尬。
“啊,是,是的,我这不正要出门么,你,你咋回来了?”彩霞不着痕迹地侧了侧头,把头发挽到了耳后。
“我在县城办完事可不就回来了?”
“办事?我听村长说你不是去县城看病去了吗?怎么样?严重吗?”
“那个啊,没事,就是去做了个检查,没什么事。“郑早春不确定村长的消息是从谁那里听到的,总跑不出那三个人就对了。
“太好了,你没事就好。”彩霞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感觉郑早春脸色还不错,不想生了什么病的样子,就是脸色一如既往的白。
“彩霞啊,你咋还没走呢?”张大娘在屋里听到了门口的动静,“哟!郑老师你回来啦?”
“嗯,大娘,害的你们替我操心了,不好意思。我就是来跟彩霞说一声,不用往县城跑了,”看着张大娘,郑早春就想起她刚才问彩霞的话,“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学校了。”
“哎哎哎,急什么?我听彩霞说你去县城是看病去了,这不,彩霞手里提的给你炖的鸡汤,自己家养的老母鸡昨儿才杀的,可鲜哩!正好你在这,进来进来,我再回个火,你喝一碗再去学校。”张大娘一边拉着郑早春不让走一边使劲给彩霞使眼色。
“是,是啊,郑老师,进来喝一碗再走嘛!”彩霞举起手上包的里三层外三层的保温桶给郑早春看。
“我……”郑早春略显窘迫,站在那不知说什么好。要是这母女俩知道自己以前的那些事,还送鸡汤?不往自己脸上吐吐沫都是轻的了吧?
“郑老师别愣着了,快进来呀!”彩霞见郑早春犹豫,鼓起勇气款着他的胳膊就领进了大门。
起初郑早春还担心卢昊泽腿好了以后会再跟过来纠缠,一个多月过去了,他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郑早春的生活恢复到了卢昊泽来之前的平静。只是那天去彩霞家喝鸡汤的事不知为何在村子里传开了,村民们见到彩霞就会上去打趣地问一句,“郑老师呢”,遇见郑早春也会暧昧地问他彩霞炖的汤好不好喝。
面对这样的“拉郎配”,郑早春哭笑不得。彩霞是个很好的姑娘,她身上有着农村女孩的朴实和质朴,性格爽朗大方,又是干农活的一把好手,无论家里家外打理得井井有条。郑早春觉得要是彩霞以后嫁人了,肯定会是一个贤惠的妻子,温柔的母亲。这样的好姑娘,自己怎么配得上呢?是,他大可以自私一点,隐瞒自己的过去,顺坡下驴坐实流言,和彩霞组成一个看上去无比和谐的小家庭。但是郑早春知道,他不能,不说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对农活一窍不通,在这张湾乡除了拿个书本就什么都干不了,就凭自己这身体,怎么能去糟蹋人家清白姑娘呢?可无论他如何跟村里人解释,说自己真的只把彩霞当妹妹看,村民们就是不愿相信。说得多了,大家竟然觉得他是在害羞,关于他俩的流言反而愈传愈猛,几乎到了家喻户晓的地步,仿佛下个月郑早春就要上张大伯家提亲了似的。
所以当卢昊泽走在村子里,听到迎面走过来的两个挎着篮子往地里走的妇女的聊天,聊天里的内容激得他一个急刹车停在了那两人面前。
“诶呦,吓死我了!”两个人被卢昊泽猛地停下脚步吓了一大跳。
“不好意思,打扰了。你刚才说谁要跟谁结婚了?”卢昊泽告了个罪,心里火急火燎地想核实刚才他听到的内容。
“郑老师和彩霞呀!你不是我们村的吧?这都不知道!”其中的一个村妇斜着眼睛打量卢昊泽。
“郑老师,是希望小学那个郑老师?”
“对呀,还有哪个郑老师?诶,我看呀,他俩早晚得成,看样子应该是上门女婿。到时候啊估计还要请刘大姐你去当全福人给彩霞铺婚床呢!”另一个村妇笑着撞了撞同伴的肩膀。
“那可不,我家那小子还得去给小两口压床呢!我看彩霞那身段,肯定能生儿子!”被称为“全福人”的村妇得意洋洋地说。
“那可不一定,生个像彩霞那样的姑娘也行呀!我瞧着郑老师那样的,估计得生女儿……”两个人绕过呆若木鸡的卢昊泽,头凑着头说笑着走了。
卢昊泽想不通明明才分别两个月不到,郑早春就要和别人结婚了?他孩子的妈要跟别人结婚了,怎么可能?!一定要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