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影儿?把手内金针疾忙把珠子缝上,藏在胸前,使金针扌赛祝起来在濯垢泉取出钵盂舀出一钵清水,先洗净钵盂,却取第二钵水洗净面上尘土,又取第三钵水一饮而荆觉五内清凉,尘心病体一时洒落。真是:甘露洗心金骨换,醍醐灌顶玉池融。
了空披衣托钵从山涧边来,远远望见一个道人,挑着扁拐蒲团,大踏步走得将近。看着了空从山下过,他却立住了脚,只管细看。等这了空到面前,这道人呵呵大笑,大喝一声道:“你走那里走!”唬得了空只当做截路鏖神、劫僧的外道;睁眼一看,却原来是泰定:“怎么也来到这里?”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诗曰:越水吴山何处寻,主人原不隔前林。
濯将法水还三宝,收得明珠值万金。
手拈菩提慈母近,眼看彼岸导师临。
团圆正好回东土,听取潮音观世音。
主仆二人,一僧一道,坐在道傍一块盘陀石上,各人细说别后之苦。泰定说:“大娘为你出家做了尼姑,远来找你。前日说骂了你一顿——原有一个假了空妆作尼姑——只当你是个假的。”了空笑道:“我只知一个了空,那知道弄出许多假了空来?果然骂得我没处去想。”又诉说:“被贼掳在山寨,遇着锦屏小姐,放我下山。一路找寻没信,才到南海,不想此处相逢。”真是千言万语,一时难荆说话多时,天色晚了。问道:“泰定,还有多少路才到母亲住处?”泰定道:“我听得有一家善人斋僧,知道你在这里左近,走了几处俱有信,不知你走到海边村里来。我出来了三日。这山路黑了,又怕有虎,今日回不去,且到寺里宿下,明日走罢。大娘在村里等我的信,不知怎么焦燥哩。”了空道:“前边有一座小净室,有一位苦行的老和尚,我常来投宿的,且去打扰他一斋。”说着话,二人走到门前。只有两口草庵,师徒二人住着,以耕种石田为行,也不参佛念经,每夜打坐不睡。听得狗叫,小沙弥赤着脚来开门,认得是了空,请进来上绳床坐下。没有夜饭,却是一锅蔓青和些山芋,煮得稀烂,烧得满屋松香。各人吃了两大碗。了空还念了功课,同泰定上单睡了,次日才去拜见母亲。正是:雪隐鹭鸶飞始见,柳藏鹦鹉语方知。
不知将来几时得见,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七回宿孽偿完儿见母
新缘另结客还家
诗曰:
长松林下喜髡头,摩顶堪同古佛游。
山鸟自鸣秋后月,白云常淡雨前秋。
因无功力悲伽释,腹有文章笑孔周。
昏夜漫漫愁未且,草堂独卧一灯留。
单表云娘、细珠、老师姑三口儿,在善人王寡妇家住下。
闻得泰定说慧哥有信,喜得云娘一夜不曾睡。等到天明,使泰定左近寺院遍找。都有信息,只是找不见。辞了云娘,要过山去远寺里跟寻。云娘说:“我们在这王施主家等你,切不可去远了。等你回来,还要过海朝落伽哩。”泰定说:“我知道了。
这山上净室极多,知道他在那个净室里?一个孤人,那里藏不下!他既然有信,娘也耐心等等。”说毕,佯长去了。等了二日不见回来,云娘常在门首使细珠张望不题。
却说这河南来进香一会的男女,原同云娘搭船过海,内有尼僧四众:两个老的五六十岁,两个小的不上二十五岁,甚是典雅。因过了海在山下住着,也等顺风,要朝落伽,才到大寺里进香,还愿做道场,回向忏悔。艄公因人少不肯开船。这些尼僧见云娘一行也是尼僧,走来约云娘同过海去。问了问云娘,原是山东东昌府武城县人。云娘问道他,是汴梁大觉寺的尼僧,也没问姓名来历,约就过了明日,早下船过海。如今有百十众香客才开船,不是一两个人去得的。云娘支了船脚与他,和老师姑急要趁船过海,又等不见泰定回来。到了明日,众人急等云娘开船,没奈何,只得留下细珠在王斋公家里等泰定:“叫他在村里等罢,我随老师父朝了菩萨,也完了心愿,遇顺风不过二日就回到这里了。”说毕,辞了王寡妇,和老师姑胸前挂了香袋、数珠,念佛而去。这山下一条小港通潮,进得大洋,望落伽山开去。
原来南海周围三百余里,内有观音菩萨正殿,丛林大寺,不是落伽山。这落伽乃菩萨修行的仙地,黑海洋里风浪极大。
这些善人进香还愿,只到了大寺里烧了香疏,就算是至诚了。
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