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一路顺畅的出了巢县城。烟波浩淼的巢湖最终在视野里完全消失了。从前线偶尔传来的爆炸声如电子游戏里恐龙的嘶吼,远远的像从喇叭里放出来的一样。士兵们在车厢里摇晃着,有的已经沉入梦乡。芝麻扭头向后看了一眼,又重新目视前方。路上会遇到敌情吗?如果有。这群疲惫不堪的兄弟能应付得来吗?押车的绝对不止自己这一小队人。可一旦发生交火,子弹打中谁,谁就会挂。弹片崩到谁,谁就会死。消灭敌人是保存自己的唯一途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没有第三条路可走。正义的道路是狭窄的,连蚂蚁都会抱怨没有落脚的地方。他记不得是谁说过的这句话。也许这个人已经在战场上死了。无论如何想不起是谁,肯定没错的。
延绵1公里长的车队里夹杂着各种车辆。随着战局的混乱,这种古怪的车队越来越多的出现在公路上。显贵要员们充分利用着自己手中的权力,竭力保全自己的身家性命。时下实在太多理由让人们开始多多为自己着想。灭绝了的雪博人,恣意横行的塔敦仑人,混战的军队,各自为政的保护地,中立地区,流浪的美国人,各种各样的命运现成的摊开在世人面前。随便你如何挑选。芝麻忽然觉得脑子里空空的,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的手指无意识的在冰冷的枪口上旋转着,旋转着。
公路旁的小镇上,一群正在殴打外乡人的当地武装人员看着长长的车队暂时停下了手。被打的口鼻流血的男子见有机会猛翻起身,亡命逃窜。缓过神来的枪手举枪就射。随着一连串清脆的枪声,逃跑的男子闷哼着栽倒在草地上,殷红的血瞬时染红了已然开始枯萎的野草。被人踩在脚下的女子紧抱着啼哭不止的孩子,撕心裂肺的呼喊着倒毙在眼前的丈夫。
让她闭嘴!
应声飞来的一脚把女人的下巴踢烂了,血肉模糊。神志恍惚的女人仍紧紧的抱住自己的孩子。
别看了。车队不是你们这些烂人能碰的。
枪声引起了车队的警觉。但是,车队丝毫没有减速。按时抵达目的地是眼下的第一要务。其他事态,只要不影响车队的正常行进,那都是地方上的事情。
前方发现障碍物。前导车发来警讯。
准备下车警戒!芝麻立刻招呼部下。
好几块大石头和两根带着树枝的大圆木把路面整个堵上了。芝麻的士兵大部分下了车,利用路边的地形和战车的掩护建立了临时警戒哨。
留守在车内的懒虫用车载激光探测器发现了800米外的山丘上隐藏的武装人员。他通报了情报后,在车内架起了阻击步瞄准了他认为最为威胁的一个人。
过来搬石头!前导车上下来的上尉大声的命令着芝麻这一伙人。没有任何人搭理他。年轻的上尉生气的冲芝麻喊起来:带你的人来挪开这些木头!
跟上校说去。我的任务是护卫车队。芝麻面无表情的说。
现在搬开石头就是保护车队的安全!上尉显然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低级军官抗命,脸都涨红了。
我的人手不够。上尉。芝麻解释道。见对方因此愤怒,他有些知道为什么自己的人会得到这样一个美差了。显然,眼前这些家伙是养尊处优惯了。除了把条例背的烂熟外,战场经验少的可怜。
牛至发现前面的状况后,派了一个班的战士上来。道路很快的被清开了。突然一发冷枪打在公路上。一个正在拖运木头的战士只觉得腿一软就倒了。
哪里打枪?刚才还神气活现的上尉一缩头贴着吉普车的前胎蹲了下来,哆嗦着总算是把手枪从枪套里掏了出来。
芝麻指挥的两辆战车已经开火还击了。右前方的山丘上顿时腾起硝烟。击毙了对方打冷枪的狙击手后,懒虫暂时停止了射击。杀自己人跟杀日本人的感觉虽然差别不是很大,却总是多些别扭的感觉。他时常感觉死的那个就是自己。但是,你又不得不扣下扳机。战争是一场生死的决斗,也是公平的竞争。一旦你拿起武器准备击毙对手;那么同样的也就成为了对方合法杀戮的对象。结果谁死都没有什么好抱怨的。可怜的是平民,是手无寸铁却遭到屠杀的人。
他们撤了。懒虫把自己的观察结果报告给芝麻。
带他上车!芝麻冲拖木头的士兵喊道:上尉,我们上路。
车队继续前进。打头的吉普车内,年轻的上尉紧张的不得了。尤其是经过刚才炮击过的山丘时,简直都快尿裤子了。
经过刚刚的一场小遭遇战,战车里的伙计们一个个着实兴奋了一阵。大家都议论着那打过来一枪是啥意思。答案五花八门。但对方是当地的人大家都比较的认同。
世道真乱。我们这么大的车队也敢打枪,敲竹杠。
懒虫枪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这挨得上吗?
车里哄笑起来。懒虫直摇头,嘴歪着也没法不乐。很快,大家伙的困意又上来了。车厢里竞响起鼾声。
车队进入江边码头后,开始卸载货箱。当地兵站的驻军比镇上的居民还多。对过往的部队来说,这是个安乐窝子。聚拢在战车边的战士都不安的看着中尉。我们能到铜陵。如今已经到了。接下来该咋办呢?西斜的阳光把树和房的影子拉的长长的。人的心也仿佛被拉扯着快要破开。
看来得找萝卜的叔叔谈谈。芝麻四处张望着,突然一个带着护士帽的熟悉身影闯入眼帘。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当对方的眼神和他碰到一起时,也是一脸的愕然。
走呀!
在催促声中,紫叶强抑住内心剧烈的冲动,推着将军的儿子向安排好的房间走去。看着扭头离去的紫叶,芝麻心里又惊又喜。想不到紫叶也在车队里。他莫名的兴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