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我孽种,她说她恨不得我死,她说我我这条贱命很长,她都在汤里面下了半瓶的安眠药,还是让我醒过来了!她说我是孽种,说我的种不好,天生就是犯贱,我父亲是这样,为了出人头地抛妻弃子!我也是这样,为了所谓的自尊和宝宝离婚!她说她当初在怀了我的时候就该将我打掉,在生下我的时候就该一把将我摔死,将这种给断了。可是,她当时瞎了眼了!为那个贱男人生下我这个孽种,还等了那贱男人这么多年,她真是蠢到家了!”
“所以,今天晚上,她醒悟了,她无论如何也要掐死我,她无论如何也要杀了我,哪怕就是填命,她也要我死啊……”褚凤楠的身体再次抽搐了起来,他忍不住又哭了。
而莫宝宝则再也说不出话,跟着褚凤楠一起大哭起来。她还能说什么?她还能怎么说?她除了难过还是难过。她心疼,她怜惜,她舍不得。
她舍不得她的阿楠承受这么多,她舍不得她的阿楠这么脆弱,她舍不得她的阿楠这么难过。
两个人搂在一起哭了好一会,莫宝宝才略带哭腔的开口问道“后来呢?”
“后来?”褚凤楠哑着嗓子回道“后来,我鼓足了劲,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冲着我母亲大声叫喊出了一句“妈妈”!我开始一直叫,可是,我却叫不出声来。然后,我母亲就静静的看着我,没有动了。我动动嘴皮子,我想继续开口说话,哪知道却没有声音,我想要告诉她,妈妈,如果让我死是你的心愿,你只要告诉我就可以了,不用你下安眠药,不用你亲自动手掐我,不用你费一丝一毫的心思,费一点一滴的力气,我就会自己去死的!只要你告诉我,你想我死,我就会自己死的!可是,我却没来得及说出声,而我母亲却仿佛受了惊吓一般,一下子站起来,跑了出去……”
“后来你就自杀?然后你就拿枪想要自杀?”莫宝宝忍不住问道。
“不然要怎么办呢?”褚凤楠低声呢喃道“那是我母亲的愿望啊,我是她生的,我的命是她给的,如今的我原本就是为她活着,而她想我死,我怎么会忤逆她?我怎么舍得不成全她呢?她要我死,我死就是了……”
而莫宝宝听着褚凤楠的话,抬手,使劲一巴掌甩在褚凤楠的脑袋上,哭着冲着褚凤楠大叫道“阿楠,你说你为你母亲活着,所以她想你死,你就真的打算自杀。可是,阿楠,我呢?你将我放在哪里去了?你想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死了,我也活不下去的么?你开枪,你割腕的时候就一点没有想到过我么?阿楠,你为着你母亲去死,难道就没有想过因为我活着么?阿楠,你怎么能这样子对待我?”
“宝宝,我想过,怎么会没想呢?”褚凤楠嘶哑着低叫着“我想到你要我不要去打扰你的生活,我想着你说你和我在一起会发疯的,我想着你说的我们这辈子都不要再见面了……我想了好久,都找不出一条可以忤逆我母亲,让我活下去的理由,宝宝,你说,我要怎么做?我凭什么要活着?”
“阿楠!我错了!我错了,阿楠!”莫宝宝叫道“阿楠,我收回我曾经说过的话,我错了阿楠,我想你活着,我想和你在一起,哪怕就是真的疯了,我也认了!阿楠,为我活着,为了我,你要继续活着!”
而褚凤楠沉默了好一会,才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宝宝,你在怜悯我么?”他并不需要怜悯,他宁愿死了,也不愿意莫宝宝因为怜悯他而这么说,也不愿意莫宝宝为了让他活下去而骗他。
“真的,我说的是真的!”莫宝宝大声的叫道“怜悯?阿楠,我怎么会是怜悯你呢?我是心疼,我是舍不得,我舍不得再和你分开了!一想到你要死,我就害怕,我就心疼,我就舍不得,阿楠,我以前和你分开,是因为我觉得,那样子对你对我都好,那样子我们俩的生活都会好过一点。可是,我发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没有你的生活,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好过!没有你在,我得自己支撑起一个家庭,我得每天来回奔波,照顾我干爹,安慰我干妈,我得拼了命的让自己坚强起来,我害怕的时候没人可以护着我,我累的时候没人心疼我,我孤单,寂寞的时候,没人陪着我!阿楠,我错了!我是真的错了!”
“阿楠,为了我,就当是为了我,活着,哪怕褚妈妈以死相逼,你也要活着。因为,你一旦死了,我也会跟着去死的!阿楠,为了我活着,你也得活着,你懂么?”莫宝宝哽咽的问道。
“嗯……宝宝,为了你,我活着,我不会再死了,真的……”褚凤楠突然伸手,紧紧的搂着莫宝宝,几乎是有些胆怯的问道“宝宝,你回来了么?你真的愿意回到我身边了么?你真的会这辈子都陪着我么?”
莫宝宝的坚定的回道“会的,阿楠,我会的,我会永远都和你在一起的,相信我……”
而褚凤楠仿佛像是突然解脱了似的,整个人一下子放松下来,被莫宝宝抱在怀里,沉沉的睡了过去。而莫宝宝看着自己怀里,像个疲倦了的孩子似的褚凤楠,忍不住心疼的直抽气。
她要陪着他,她要和他呆在一起,她要看着他,看着他睡在她的怀里。
这是阿楠,她的阿楠。哪怕他再脆弱,他也还是她的阿楠。
莫宝宝这一陪,就是三天。
这三天,莫宝宝和褚凤楠就呆在房间里面,除了吃午饭的时候,刘嫂将饭端到门口,打开门将饭端进屋子里以外,这门,再也没有开过。
莫宝宝给褚凤楠洗脸,替他刷牙,给他穿衣服,喂着他吃饭,她像他曾经所做的那样,将他当成一个孩子似的宠着他。
而褚凤楠也很少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莫宝宝,就一直这样看着她。她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他的视线一刻也离不开她。
特别是晚上睡觉的时候,褚凤楠几乎是用尽全力将她搂在怀里,连她稍微动一下,他都会小心翼翼的看着她。而且,他会在半夜无数次醒过来,静静的凝视她。因为晚上没有灯光,他看不见她,他偶尔会抬手,轻轻的触摸她脸上的轮廓,眉毛,鼻子,嘴巴,他用食指,轻轻的拂过,一点重力都不敢用,就怕会惊醒她。
其实,她早就醒了,只是一直将眼睛闭着,任他施为罢了。
第四天,莫宝宝接到了展锋的电话,说薛老师不好了,很可能这次就挺不过去了,问她要不要去看看他。
莫宝宝当然是要的。而展锋就问,要不要他过来看着褚凤楠,免得褚凤楠自杀。而莫宝宝果断的拒绝,说不用了。她相信,褚凤楠会理解的,褚凤楠不会再自杀的。
于是,她开始跟褚凤楠解释,明明白白的告诉他,她只是过去看看,晚上就回来陪他。她让褚凤楠向她保证,在家里面老老实实的等她。
而褚凤楠点头,很乖巧的答应了。
第一天,莫宝宝只是跑到医院守了薛老师半天,安慰了汪女士一会,还来不及和刚刚过来探班的薛浩南和薛老爷子打招呼就回去了。她放心不下褚凤楠,她怕他又突然想不开。
而褚凤楠真的很乖的呆在家,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动不动的坐着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