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原本躺在床上如一滩烂泥的花絮晚瞬间打满鸡血腾地从床上一跃而起,布满血丝的通红大眼流露出不可抑制的痛恨,浑身气得发抖,她抄起床上的枕头一把丢出房门恰好砸在聂女侠的脸上。
怒吼声传来:“让他滚!告诉他再敢来骚扰,我就报警!”
秦子睿,他就像一道魔咒般死死禁锢着花絮晚,即使关系决裂也摆脱不了他的纠缠。
曾几何时,这个名字对于花絮晚来说是幸福的代名词,代表最初的悸动,代表最纯的爱恋,代表最坚定的信任。
高中同班,彼此都是对方的初恋。高中毕业,她为他放弃去法国留学的计划,与他一起远渡重洋来到悉尼求学。他主修建筑而她主修服装,两人一刚一柔宛如天造地设的佳偶。在陌生的异国他乡互相扶持互相鼓励,追寻着梦想的脚步一路走来。
原以为如此深厚的感情已是坚不可摧,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介入其中。直到一个月前她才明白,牢不可破是她的天真,一触即溃是他的现实。
如今,秦子睿这三个字是她的梦魇,甩不开丢不掉,夜夜饱受煎熬。
聂倩捧着一大束蓝色妖姬回到卧室,叹了口气道:“果然秦子睿这三个字比地震海啸神马管用多了。”她弯腰把花束放在花絮晚的脚边,继续说:“这破花我本想替你丢了,可里面插着张卡片。看不看这鸟人写的屁话你自己决定吧。”
聂倩说完便默默退出卧室并为花絮晚带上房门,留给她足够的私密空间。
花絮晚愤恨的抄起花束想直接丢出门外,可终究手顿在半空。她深吸一口气,从花束里抽出卡片,她倒要看看他还能放出什么狗屁!
秀雅端正的熟悉字迹映入眼帘,她的眼眶瞬间酸涩难忍,有什么晶莹的东西似乎就要冲破束缚,夺眶而出。
‘一如初见,未曾或忘。”
卡片里还夹着一张已经发黄的手撕纸条,边角坑坑洼洼犹如狗啃,纸上的蓝色圆珠笔字迹经过岁月的侵蚀变得暗淡褪色,但仍旧可以清楚辨认出书写的内容。
‘ihavesomethingtotellyou。128√e980’
滚烫的泪水终究汹涌的从眼眶倾泻而出,打湿了花絮晚的双颊。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两颗青涩懵懂的心初次交融的那一幕仿若就如昨日重现,清晰而炽烈。
高一那年,秦子睿凭借这一纸隐晦的情书走入了情窦初开的花絮晚心底,从而一点点将她的整颗心收入囊中。
无疑,秦子睿就如同他的名字一般聪明睿智。没有风花雪月的诗词,没有情真意切的剖白。既隐晦又直接。
那般年纪那个年代,有些胆小的女生会被修辞大胆的情书吓坏,甚至会如临大敌般将情书上交给班主任。而秦子睿自是不怕发生这种结果。花絮晚看懂接受最好,看不懂也无伤大雅。即使上交给班主任他依旧可以推脱干净死不认账,毕竟纸上未出现一个情字更没有一个爱字。
而当时的花絮晚同样聪慧灵秀,自然看懂了其中隐藏着的‘loveyou’并欣然接受了秦子睿独特的示爱方式。
花絮晚的确没有想到,当初从练习本上撕下一角匆匆写就的情书竟然被秦子睿保存至今。她不得不承认,他这一招杀手锏相当厉害,让她差点无法招架,缴械投降。
花絮晚边哭边笑,神情扭曲,泪水滑进唇里,满嘴苦涩。
“未曾或忘?呵……难以忘怀又如何?在你踏出那一步的时候,你我之间就再也回不到初见了。”
花絮晚狠狠的抹干眼泪,将卡片和老情书恢复原样,捧起蓝色妖姬直冲向大门。
打开大门,果然如她所料,那英俊儒雅,气质出众的男人仍旧挺拔的立在门边,并未听劝离开。
秦子睿是笃定他的杀手锏必定会奏效吗?所以泰然自若的候着她回心转意再次投入他的怀抱?
花絮晚将蓝色妖姬丢进秦子睿的怀里,冷淡并字字铿锵有力的说道:“秦子睿,不管你承认与否,你已经是有妇之夫。希望澳洲的律法能够约束你的行为。我没兴趣做小三,不想与已婚男人多做纠缠。麻烦你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对你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小晚,将近八年的感情,你当真舍得?当真如此狠心?”秦子睿伸手攥住花絮晚的手臂,神情异常痛苦。
他不信!他不信如此深爱他的女人会这般狠绝的放弃他,丝毫不给他留有余地。这样的花絮晚让他觉得好陌生。秦子睿终于不如方才那般镇定,心底涌出了无法自制的恐慌。
花絮晚用力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声音更加冰冷,“先舍得的是你,先狠心的也是你。不要做出一副受害者的嘴脸,我看着恶心!”
她退回门后,嘲讽的继续说:“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既然选择了熊掌,你就应该滚回去好生伺候着,免得到时候连熊掌也不待见你。你那么聪明,自然懂得权衡利弊。希望你不会竹篮打水一场空。”花絮晚将手里的卡片也一并丢给他,“祝你得偿所愿,再见!记住,是再也不见!”话落,她便果断甩手将大门关上,隔绝秦子睿伤痛并绝望的视线。
大门堪堪关闭,花絮晚像被人抽去骨头般瘫倒在地,泪水无声下落,缓缓流淌,将近八年的感情覆水难收,说不痛那是自欺欺人。
站在她身后的聂倩将一切看入眼中,心底也是难受非常,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花絮晚对秦子睿的感情,四年多以来她是她最好的闺蜜更是她最有力的见证人。
聂倩犹自记得那个洋溢着幸福甜蜜笑容的花絮晚,对她说,‘聂女侠,我可是非秦子睿不嫁哦,要是有野女人胆敢觊觎他,你就帮我灭她满门。哦,对了,野男人也不行!哈哈……”记忆如此清晰,那般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却好似已遥遥远去。
聂倩发现如今除了能站在花絮晚身边做她的依靠,她没有其他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就算去狠揍一顿秦子睿又如何,也改变不了已经造成的伤害。
聂倩红着眼圈将花絮晚抱入怀里,柔声安慰:“嘘嘘,你不知道你刚才那些话有多,都快被你迷死了。人家还是黄花大闺女,你把我掰弯,可要对我负责呀!”
花絮晚终于破涕为笑,伸出双手紧紧搂住聂倩。有她,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