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诺如打发走后,图雅皇太后闭着眼睛躺在一个饰有莲花纹样的软榻上,一缕被轻纱滤过的橘色柔光照映在她整个脸庞上,将她的五官清晰地勾勒出来:眼睛描画着鼻梁不是很高,鼻翼过度外扩,造成鼻孔过大多少有些不雅,但在埃及,这种很少出现的“狮子鼻”却是能够带来幸运和延绵子息的象征;她的眼睛已被岁月研磨得有些细纹了,然而她从不允许自己以这样的面目出现的公众面前,所以现在她那画了长长眼线,抹了青绿色料涂眼影的眼睛正微微眯着,丝毫看不出任何岁月催人老的痕迹;嘴唇和腮部则用散沫花研成的同样色系的唇膏、腮红装点起来;方方正正的下巴,则带给人十足的权威感。
如果不知道此刻她内心深处剧烈的思想活动,很多人都会误以为这是一位年轻美貌的王后在舒适地小憩。
然而,图雅皇太后作为赛提一世的###,早已过了那风花雪月的年龄,她所思忖的也远比那些美貌的年轻王后们要深得多,远得多。
她,图雅,不过是埃及raia城的一位普通战车队指挥官的女儿,尽管后来嫁入皇室,成为赛提一世的妻子,可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拥有天才的谋略和惊人的胆识,她又怎么可能一步步走上王后的宝座,并最终由自己的儿子拉美西斯继承王位?
自从丈夫去世后,这些年来,她一直扮演着儿子政治顾问的角色,跟历代举足轻重的女性一样,在朝中拥有绝对的影响力。想当初驱逐了亚洲入侵者,建立底比斯王国而代代相传至今的不正是像她如此强势的皇后吗?她,所能做的,也是唯一要做的,就是要维护了使埃及帝国屹立不摇的固有价值,让埃及永远的繁荣,皇室的血脉永远地延续下去。
现在,自己的儿子专宠王后纳芙尔,两年了,她的肚皮还毫无动静,一干后宫佳丽却全都像被抛弃到冷宫里的女人,绝少见到拉美西斯的身影。除了一个没有地位的偏妃生下一个小公主,强大的埃及帝国竟然连个像样的继承人都没有。
今天,她的儿子更为袒护王后为了区区一只猫而顶撞自己,即使伊丝诺如不跑到这里来告状,她也决定找个机会找纳芙尔谈谈,好让她明白什么样的人才有资格做埃及的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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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尽奢华的装饰,寝宫的所有角落都堆满了黄金制作的精美家具,黄金做的家具上面摆放着满当当的同样制作精美的金质饰品匣、灯架、水瓶,浓郁的香味从所有角落散发出来。无论谁走进这所寝宫,都不会怀疑它的主人是莉莉王妃,她独特的品味已经为很多人所熟知,几乎没有人愿意冒着嗅觉失灵的危险走进这所寝宫半步。可是现在她的寝宫却来了一位客人,这位客人似乎丝毫不被着浓郁的香味所动。
“莉莉,纳芙尔抱了一只猫回来,你可听说了?”伊丝诺如扇动着一把羽毛作的小扇子,坐在一张藤椅上装作随意地问道。
莉莉捧着一杯玫瑰露,皱了皱长着雀斑的鼻头,“怎么没听说?这件事宫里早就传遍了。也就是她才能这么由着性子胡来,谁不知道图雅皇太后明令禁止宫里养猫。”
“是啊,图雅皇太后不喜欢猫可由来已久了,听说是有典故的……”她假装被窗外美丽的风景所吸引,不肯说下去。
莉莉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嗨!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还不是为了那个已故的莉亚皇太后。”
“哦?”伊丝诺如一副好奇的神情。
看到伊丝诺如的“无知”,莉莉得意地扬着眉,骄傲的情绪引发了她滔滔不觉的讲述。
“莉亚皇太后在世时深受赛提一世宠爱,有关她的一切都被赛提一世深深的迷恋。那时候,图雅皇太后还只不过是个妃子,想尽了办法也不过只成为法老的行政秘书,能够时常帮着法老处理基本政务,但根本就没法赢得那位法老的心。如果莉亚皇太后还活着,只怕图雅皇太后永远也别想登上皇后的位子。所幸,莉亚皇太后去世的早,图雅皇太后这才有机会如愿以偿。可是已故王后留下的唯一的孩子苏玛尔公主,有一张不苛言笑明艳的脸和尼罗河畔的雪花芦苇一般窈窕婀娜的身体,而那双杏核般美丽的眼睛看人的时候像极了漫步在宫墙上高傲的猫儿,清冷而淡漠的,让王后既使穿戴着最华丽的衣饰都会感到低她一等的寒碜。宫人们私下传说王后独自在寝宫里的时常情不自禁地摹仿公主的衣饰举止,但往往以撕破裙袍和踩碎钗环而告终。”
一口气说到这儿,莉莉感到嘴里有些焦渴,于是捧起玫瑰茶使劲呷了一口,又继续说:“自那以后,图雅皇太后就禁止任何人养猫了,更为了清除眼障,把苏玛尔公主远嫁到利比亚,嫁给了一个半大老头。”
“照你这么说,纳芙尔这回岂不是要惨了?”伊丝诺如扭动了一下腰肢,笑盈盈地说。
“那还用说?依皇太后的脾气,绝不会这么善罢甘休的。”莉莉兴冲冲地幻想着所有可能的场面,眼睛都要冒出光来。
“那可不一定呢,王上对纳芙尔可是宝贝得紧,只怕皇太后也无能为力。”伊丝诺如有些煽风点火。
“那不是还有我们吗?整个后宫一起闹出点动静来,总不会在尼罗河上击不起半点浪花吧。伊丝诺如,到了时候,你可不能往后缩啊,看你平常那股风骚劲儿,怎么到了关键时候总找不到你的影子。这次说不定是我们可以翻盘的机会,扳倒了纳芙尔,我们才能有雨露均沾的机会呀。”
“是是,就怕我有心使不上劲啊,我空有美丽的容貌,太阳神可没有赐给我聪明的脑子啊。”
莉莉似乎兴致很高,又继续喋喋不休地和伊丝诺如叙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