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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开远格外安静。我甚至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谷燕似乎对我的表现不尽满意，态度冰冷地从我的大腿上站起来。冷冷地说我日想不到你个晃子也就这么两三下子就交粮了！言简意深，我马上想到了那只萎靡不振的壁虎！好个狗日滴！怪不得成天关着门黑在办公室里不出来，原来是跟谷燕这婊子在搞对抗性游戏！公司前任的马候虎被双规后，总公司就聪明地只在各分公司任命副经理，经理一职一度放空。同样是出了一个问题，但由一个副经理背负了，就不会对总公司造成大的影响。换个人也就摆平了。说白了，也就是那只壁虎名义上是副经理，其实公司大事小事还是他说了算，也就是一把手。
谷燕离开时把门摔得生硬的响。我的耳朵像凭空里陡地吃了记响亮的炸雷一样，鸣叫个不停。我感觉很累，就那样懒洋洋地躺在宽大的黑皮椅子里，裤子褪到膝盖，大腿内侧还粘乎着那些随着谷燕身体急剧起伏而喷洒出来牛奶一般纯洁的东西。温度一点一点地下降，它们飞快地由温暖的身体走向冰冷的死亡。
我突然感到一阵透至骨髓的恐惧，身体虚弱到刚刚站起来就又一屁鼓跌在了椅子里。椅子曾是马候虎的专坐。在他的被双规的第三天，毕宇飞就屁颠屁颠地把经理的专座搬到我的办公室来，一张屁鼓脸笑得像盛开的喇叭花，溜湫着小眼睛说什么风水轮流转，想不到这么快就转到我们晃哥了。
我说干他娘的你小子这种整法怕是要不得，这太师椅律来都是只有经理才坐得的。那厮笑得更开了，大大咧咧地说快了快了，总公司人力资源部的何部长都来向我征询群众对你的意见了。我不禁心若狂喜，语不成章地问你――你――是怎么跟他说的？这厮迎胸就给我一拳，故意压着声音说干他娘，老子还卖你不成！别忘了当了经理可得好好谢谢老子啊！
总公司在开远这边共设有六个处长，一个是电气处的杨彭，一个是负责土建的汪涛，余下的四个：毕宇飞、我和另外两个是经常到个旧等外地为总公司揽活挣钱孙长新和汤光明全部在机械安装处。马候虎当经理期间，手上除了六个处长外，还有两个行政女秘书、一个办事员、两个财务人员使唤。六个处长中，孙长新和汤光荣一年四季难得有几天呆在公司，电气处的杨彭和土建处的汪涛基本上是在混日子，毕宇飞基本上属于混球一类，一天到晚，正事干不得几桩，网络游戏倒是技术一流。我也以为马候虎一走，这经理的宝座必落入我这个实干者手中无疑了。
这并非是毕宇飞几句马屁话就拍得我晕头转向，天作老大，自己作老二了。而是马候虎那些季度报告、报表、年终总结、甚至是员工大会的发言稿基本上是我一手操办的。冲这些，马候虎应该没少在总公司领导面前提过我。马候虎在位四年，第二年时，他就当着毕宇飞的面建议我去上个夜大或者函授什么的，总之想办法弄个大专文凭。还反复强调虽然学历不等于能力，但没有那个本儿，再大的能力也白搭。结果，三个月后毕宇飞这厮就死活拖着我花四千块钱搞了个行政管理专业的大专红本本。
毕宇飞的副经理任职书下来时，这厮激动得像得了香蕉的猴子，忘情地在办公室里又跳又闹。惹得二楼的六个小妮子笑得前俯后仰，花枝乱颤。晚上，这厮还硬拉着我请他去开远最具人气的ktv狂欢了一夜，理由就是副经理的任职书下了，经理的任职书还会远吗？那经理会是谁呢？还用猜吗？我用一百万个理由相信了他的连篇鬼话。结果是，在等待中，我渐渐完成了由一个傻瓜到孩子的转变。孩子善于大声地哭泣，所以在夜里，我大声地哭了。在等待中，我真实地洞察了一只壁虎断尾的狡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