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到了她,在天齐国的皇宫。
她怎么这么瘦,像焉搭搭的豆芽菜,一头凌乱的青丝,一身旧衣。
哪有公主该有的样子。
偏生她跪在祺贵妃的宫门外,身板直挺挺的,看起来气势汹汹,一副誓不妥协的模样。
无端的,我好像看到了我自己,只是……再也回不去了。
我并不想多管闲事,只一眼我便断定,这样一个丫头,我是不会顺了母妃的意思娶了她的。
我抬脚便是要离去,却又听她脆生生的音线里除了怒意,还有恨意。
她说:“一个狗奴才也配与我这样说话。”
有意思。
我捉住了那只欲要落在她身上力道十分的手腕,上前与她遮住了毒辣的日头。
我想,或许我只是想遮住以往不堪的自己,试图抹平那些回忆,也试图忘记我手上已是沾满鲜血。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刚出殿门的祺贵妃,与那女人有着相似的容貌。
原来母妃那一沓沓信件中所说的都是真的。
可我忘记了,在天齐国,我只是一个质子。
只是赵将军膝下的独子。
也幸好是如此,祺贵妃并不识得我,我这一趟是专程隐了身份来这寻她的。
毕竟我很好奇,母妃让我必要娶回云栖国的女子,是什么样的。
我如此替她出头,换来的只能是与她一齐在殿外多跪了一个时辰。
时辰一到,她便是要撇下我离去,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未在我身上多流连片刻。
哦,大概是觉得我碍事吧。
她一个公主,混成这样,真是颇有我当年的样子。
我鬼使神差的出口到:“下次挠人带我一个。”
哈,真是蠢,哪有这样的事赶着往上撞的。
估计她也是第一次遇到我这样没脸没皮的。
甚至觉得我每日如此作死,只是为了让自己早日落下病根好送回云栖国。
可笑,我竟然被一个弱者看不起了。
还是第一次有人觉得我如此弱,被弱者看不起的心理,让我有些不服气。
我便开始日日去寻她,试图证明自己并不是她理解的那般无用。
她见着我来,似也并不惊讶,但却并不理我。
只是自顾自的,日复一日的在那为数不多的宣纸上反复的写着。
她的字很漂亮,跟她的人不一样,工整又娟秀,若是不说,至少也是出自才女之手的样子。
可当我看到那宣纸上的内容,便是皱眉了。
她写的是自己的生辰八字,一张张一页页皆是相同的内容。
她要嫁去云栖国……
唯一不同的便是,开头的称谓从我的名字再往下便是尚书府,兵部侍郎,太傅…
开什么玩笑,太傅已是年过半百的一个老头子,膝下就一个宝贝女儿,并无其他子嗣。
她竟然想要嫁过去,续弦吗?!
我觉得她不可理喻,便是寻了一日将她写好的那些信件,都通通扔进了池中。
她恼怒十分,最终将我拒之门外好几日。
真是憋屈,我这不是为了她好吗。
我托了齐峰到宫外寻了天齐国名气最盛的酒楼,买了一只烧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