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之路不好走,这一路上道路险阻,坎坷崎岖,纵使两人走的是官道,好几次也遇到了贼人猛兽,好的是所遇的都是有惊无险,两人并没有因此出事。
路走了一半,天忽然就寒了下来,幸而福泰送来的包袱里装有棉袄和棉鞋,足以抵挡严寒,云裕也分了一件棉袄给了押送他的衙役,只是那衙役身子也太弱了些,即便是穿了棉袄也中了风寒。
衙役一病就病了两个月,路上咳嗽不断,云裕自掏腰包给他看病抓药,后来他风寒严重,昏昏沉沉走不了路,云裕干脆去给人家帮工,赚了一些钱后买了一个旧板车,把他放在板车上,拉着往前走。
路上的人见了,自是好奇的议论他们,从来只见衙役拉犯人的,头一次见到犯人反过来拉衙役的。
待那衙役病好了,流放的路也快走完了,两人慢悠悠的走了一个月,月底一到,半年期限便满了,云裕和衙役存了一些钱,两人雇了车,没多久便回到了皇都。
“云老板,您的救命大恩我谨记在心,日后若有所需,您尽管开口,我一定全力以赴。”
“官爷客气了,这半年您对我也很照顾,咱们后悔有期!”
云裕和那衙役道别后便去内城水畔找阿蓟,他的家产全部被充了公,云府自然也被查封了,临走时阿蓟与他说过,说是在内城水畔买了一个小茅屋,以后他会带着子然在那茅屋里久住。
一走半年,这皇都城与他来说变得有些陌生,明明每一条街他都认识,每一个拐角和暗巷他也都记得,但是当他踏进长街时,那冷凄的生疏感从四面八方扑面而来,他似乎成了息壤人群中最格格不入的一个。
从城门口到内城水畔差不多要走一整天,这一段路变得有些漫长,似乎比他的流放之路还要漫长许多...............
入夜,月朗星稀,月华倾泻而下,皇都城满满安静下来,偶尔闻得一两声犬吠。
一个身影孤单的走在了长街上,月光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像是一个巨人,那身影走出长街,来到了内城水畔,他沿着水畔接着往前走,在悠悠水声的陪伴下,他终于找到了那座阿蓟曾说过的茅屋。
那茅屋并不算小,大约能住下三四个人,屋外围着一圈篱笆,篱笆上落了皑皑白雪,小院中还种着一株枣树,枣树下摞着一人高的稻草和一小堆木柴。
篱笆门没有上锁,轻轻一推便开了,云裕走进院中,积雪在他脚下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来。
云裕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了下来,他凝眸看着窗下的东西,目光变得深邃复杂。
摇曳的烛光从纸窗溢出,落在了窗前,照亮了窗下的雪人。
一个长相及其惊悚的雪人。
那雪人头很大,身子很小,用来做胳膊竟然不是纤细的树枝,而是两块粗壮的木桩,两朵红梅做眼睛,胡萝卜做鼻子,嘴巴竟然是用石头拼成的,拼成了一个很诡异,让人有些毛骨悚然的弧度。
看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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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雪人,倒像是一个守在门口想要吃人的鬼婴。
烛光幽微淡雅本来很美,但是落在那雪人身上时,竟然像是鬼火一般阴森,把那雪人衬得更是恐怖可骇,让人望而生畏。
屋内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二少爷,胡萝卜呢!”
“在我哥那儿呢!”
站在门外的云裕微微一愣,胡萝卜在他这?
在他疑惑的目光中,那木门吱的一声打开来,子然跑了出来,他跑到雪人旁边,一手按着雪人头,一手攥着胡萝卜,一用力就把胡萝卜給拔了下来。
云裕“..................”
原来这个丑了吧唧的鬼婴竟然是他自己,在子然心中,他竟然是这幅样子!
子然拿着胡萝卜一转身,对上了云裕那有些阴沉的脸,子然瞪圆了眼睛,嘴巴张得很大。
“鬼呀!”
子然尖叫一声,一个箭步冲入屋内,门砰的一声紧紧关上,震得屋檐上的残雪扑扑往下落。
云裕站在门外,看着那个不但长相诡异,体型还滑稽的雪人,脸色越发难看,对家人的思念消散溃尽,现在的他只有委屈和愤怒。
云裕大步上前,重重的敲门。
“子然,你给我出来!”
屋内子然的尖叫声更大了“阿蓟!阿蓟!有鬼在叫我的名字!还是一个长胡子的丑鬼!”
一听这话云裕更是火大了,把门敲得咚咚作响,房檐上的雪扑扑落得更厉害了,云裕去推门,门纹丝不动,似乎有人在里面用身体堵住了门。
就在这时屋内传来了阿蓟的声音“你是谁!为何要夜敲我家的门!”
“阿蓟,是我!”
屋内声音顿了顿,只听阿蓟小心翼翼的问“东家?”
他轻轻嗯了一声,阿蓟欢喜的声音从门内传了出来“东家回来了!二少爷快让开,回来的是你哥!”
但是那门还是纹丝未动,子然似乎依旧用身子堵着门“他不是!他不是!”